《玉叶金柯》
《玉叶金柯》全本免费阅读
只见李谨为从容不迫,上前作揖行礼道:
“臣恳请陛下严惩海无咎。
历朝历代,最忌外戚专权,海无咎身为皇后之父,位列国公,又手握重兵,眼下虽未见其有专权之象,然其行事张狂,倚功自傲,恐已有轻君罔上之嫌。若今不对其加以约束,日积月累,难保此人不会生悖逆之心。”
他将视线慢慢挪高,最后牢牢锁在李僩为尚有些愕然的脸上,
“还请陛下莫要因私情而罔顾社稷安危。”
这话几乎就是指责,满朝文武纷纷垂头,胆战心惊。
李僩为愣在原地,双目幽深望向李谨为,内心愤懑与惊愕交织,却又参杂着难以抹灭的愧疚。
他看着他脸上那格外扎眼的黑色挡布,心中纷乱不已。当日若不是他,如今瞎了一只眼睛的便是自己。
未几,他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,重压之下,却忽地想出了一个应对之法,
“海无咎之罪若是尔等均已查勘,而他果真暗藏僭越之心,朕是该严惩,绝不姑息。”
他移步坐回龙椅之上,又淡然道:
“只是如今皇后身怀嫡嗣,海无咎身为皇后之父,若朕今日便将他贸然处置,定是会致皇后忧悸伤胎,此事绝非宗庙社稷之福。
海无咎是否论罪,还是待朕遣人亲查,而后再做定断。”
此言一出,赵其和李谨为皆是怔在原地,面面相觑。赵其执拗,还想出言劝谏,刚要作揖时却被李谨为伸出手臂按下。
海无咎则是轻舒了一口气,神情却依然肃穆,眼下深藏着愠意。
早朝才散不久,海郁离听到些风声,立刻便动身向端拱殿赶了去,想要尽快向李僩为问个清楚,今日朝堂之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她才刚出乾玄殿没多久,便迎面与他碰上。
见她又一副惊惧慌神的样子,李僩为心中泛起一阵酸涩,
“怎么还特地来寻我,我也正要回宫去看你呢。”
他将身后的随从吩咐至两丈开外,轻轻执起海郁离的手,又和她一同朝乾玄殿走去。
“我父亲绝无僭越之心,也从未居功自傲。”海郁离眉眼之间尽是忧虑,
“你知道的,他为人向来谦逊刚直,许是遭人算计,或是哪里得罪了梁王和赵其,才被他们双双弹劾。”
李僩为此刻也眉头深锁,
“梁王今日所为也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梁王身为先帝最疼爱的长子,与他感情最为深厚,即便远离禄京多年,在众臣之中依然颇有声望。
他一朝重涉朝堂,以赵其为首的先帝宠臣便不遗余力地想要开始将他拉拢。赵其只要知会他,裁抑海氏是先皇遗愿,为着先帝,梁王多半是会顺应他们的心意,与他们同列。
甚至极有可能,铲除海家这个功高震主的外戚,亦是他的本心。
海郁离不禁转头瞥了一眼李僩为。
从前只有赵其等人向他施压,如今又有梁王。梁王是唯一与他亲近的兄弟,还为了救他而伤了一只眼睛,他恐怕会因梁王的劝谏而心有动摇。
海郁离停下脚步,
“或许我父亲现在做什么都是错了。
梁王与先帝父子之情甚笃,赵其等人是先帝一手扶持。你我皆知先帝早有心要削权海氏一族,他们二人如今便是要替先帝时时提醒你,务必完成他的心愿。”
无休止的猜测逐渐让她有些喘不过气,她还是选择了直截了当地问他:
“但此事最终还是由你定夺,你能告诉我,你是怎么想的吗?”
海郁离问完此话,顿觉心头有些飘忽,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。她攥紧了搁在身前的手,不安地等待李僩为的回应。
不知是迟疑还是为难,李僩为此刻缄唇不语。在她以为定是等不到他明白的回答,开始再欲动身向前走的时候,李僩为却忽地握住了她的手,
“郁离,我无论做任何事,都一定会顾及你。”他轻叹一声,
“即便是有一日,我不得不出手裁抑海氏,我也会尽量顾全国公府,更不会妄取你族人性命。”
不论真假,此时此刻,这话都让海郁离动容不已。她仰头朝着李僩为浅勾了一下唇角,见她如此,李僩为凝重的面容也有所舒展,牵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而去,
“也是我事先想得不够周全,今日在他们的掣肘之下,不得不谎称你有孕来替你父亲解围。”
海郁离黯然开口:
“可是即便我身怀有孕,你这办法也只能拖延九个多月,届时他们再要你将父亲发落,你该当如何?”
她作此悲观之语,李僩为一时不知如何劝解。
待二人走至乾玄殿内,李僩为停住脚步,面向她伸出手,将她收紧的眉心用指腹揉了揉。
她面色微窘,不经意露出了些笑意,鼻尖又被他轻轻一刮,
“来日的事我自有考量。你呀,千好万好,唯一的坏处便是总有愁思,凡事只往最坏处去想,何必这样磋磨自己呢。”
海郁离闻言,垂眸轻笑出声。他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,整日里忧虑之事也不少,此刻竟还像个过来人一样安慰自己,当真有些叫人忍俊不禁。
她朝李僩为点了点头,又目送他去了书房。
见李僩为走远,钱嬷嬷走至海郁离身边低语道:
“娘娘,那凉汤您还喝吗?”
既然已经在群臣面前扯了这样一个谎,怎么都是要圆回来的,海郁离无奈地摇了摇头,
“现在怕是该改喝坐胎药了。”
-
数日过去,近日西北边地常有纥罗人滋扰牧民,轻小纠纷频发,萧砚两月前临时被派往寻探,如今才刚回京便到了宫中向李僩为禀明情况。
见他因边鄙不宁而忧心,萧砚自知不宜在此久留,可待行至书房门口后,他却又想起了什么,折返了回去,沉声作揖道:
“皇上,臣还有一事要向皇上禀报。”
李僩为的眼神依旧停留在手中奏章之上,
“说吧。”
萧砚道:
“臣前去西北之前,陛下曾让臣去调查安华长公主带进宫中的那名巫医的身世,臣早已查明。”
李僩为执着奏本的手顿然一紧。近来事务繁多,若不是萧砚今日提起,他几乎快要将此事抛诸脑后。
他慢慢将奏本放下,冷声道:
“你都查到了什么?”
萧砚回:
“这巫医名唤淇嬿,本长居禄京东处一座名为雾嵕的山中。民间常言此山颇有灵性,因此许多左道术士都于此处清修。
淇嬿此人在行医济世前,便是在此处修研所谓能识人内心的明心香法。”
李僩为面容沉敛,凝神静气听着他的陈述。
萧砚稍顿了顿,再度开口时,语声中多了些犹豫,
“臣派人前去了此山打探,也确实问到了一个名唤青妧之人的消息。
此人是一年轻女子,根迹神秘,每回都头戴帷帽掩面示人。她自多年前便跟随居住于雾嵕山中一名唤作淇姒的修行之人学道,淇姒是淇嬿的同门师姐,十数年来专修一术,名为驭情。”
“驭情?”李僩为疑色满面。
“臣也觉得这些旁门诡术之名实在骇人听闻。
据雾嵕山山民所说,这驭情之术乃天下控术之首,掌术之人通过肌肤之亲日复一日操纵被控之人,长久下去,此人便会心神失主,宛如提线木偶一般对掌术之人言听计从,毫无自身的判断与思索之力。”
言毕,他缓缓抬眼看向李僩为,却只见他神色飘忽,脸色泛白。
萧砚一时间慌了神,连忙出声喊了几句“陛下”。
惊疑与猜忌又一次从李僩为心底漫出。
海郁离究竟是不是青妧,如果是,她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】
【退出畅读后阅读完整章节!】